
👆懂不懂艺术都能看懂的象外翻乐股
李姗姗,一到冬天就想念春天
木板色粉、油画,50x60cm,2023
阿改的编者按:
我对艺术是门外汉,十年前才偶然进入艺术媒体这个领域,然后看原作,接触艺术家,偶尔也买一点。
李姗姗就是我最早收藏其作品的艺术家。那时候她刚毕业不久,有一次因为公司要筹备一个群展,遂拜访李姗姗工作室,聊了什么不太记得了,只记得她笑起来,真的就是有古早武侠小说里经常写的“银铃般的笑声”。
后来买了一张,放在卧室好一阵子,朋友来,我总介绍,被这张画感动的原因,缘于它总让我想起小时候被姑妈带着洗澡的情形,那种亲密场景跟爱与温暖是高度相关的。
展开剩余92%谧,布面油画,90x120cm,2014
前段时间因为《Hi艺术》的一个问卷调查,所以跟艺术家要来作品图,顺便说了一下这张画的故事:
结果后来发给李姗姗看,她邮件回复:
这幅画是在我2014年刚刚本科毕业,于黑桥合租的工作室里画的。你当时说,这个女性的黑长发其实可以再透一点。我听了心里一惊:首先是你的提议非常好;其次是这画的是我男朋友(现在的丈夫)。
现在想来这事实在有意思,男性视角里,这是一个理所当然的“女人体”,而我作为女性,想画的是一个肉身并不强大,甚至有些颓囊,而统筹全身的脑袋消失在黑暗空间中的男人。
画中人的状态就好像一个人将身体松弛地落在了世界的某个点上,但思绪却完全脱离周遭环境,在一个抽象的空间里为某个难题上下翻腾。
这其实是女性视角中一类理想的男性形象:肉体老实,头脑沉稳,思维敏捷。当然观者也可以把ta看成你想看成的任何形象,毕竟表象也仅仅是表象,你的理解才能赋予表象以意义,以情感,以价值。
我有点难为情,但报道已经刊发了,也就顺其自然。误读是常态,误解常因一厢情愿,而且并无对错之分。
李姗姗2014年从中央美院油画系毕业后,没有怎么“正儿八经”从事艺术,结婚,生女,带娃,日子一天天就这么消耗过去了。我跟她要更多的作品,她发来的系列中,多半是跟孩子相关的。
跟孩子在一起的李姗姗
做全职艺术家不容易,更不容易的是还要同时做全职妈妈。我想,她的一些感受是颇能共鸣于许多同龄人、同类人的。
所以今天简单发一条图集,我跟她说,她自己写的已经够好了。大家看画就好(可以跟她的文字对应起来)。
〇翻乐股
李姗姗,1990年生于福建,2010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附中,2014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。
艺术家自述:
在2021年至2023年的画里,女孩大多都低着头,或者背过身去,或者处于阴影中,让人看不清面庞。
也许孤独的人都更偏爱模糊甚或消失的五官,当时的我也如此。自从有了孩子后,我的生活就是围绕孩子而转,没有多余的时间能够留给自己。连我自己都没精力关注自己,自然会有被世界抛下而奔走的孤寂感。有时候呆呆地坐在屋子里,想着此刻我若是暴毙,也得等好久好久才会被人发现吧,毕竟我的尸臭会影响到他人的生活。
后来孩子大了一些,可以上幼儿园,为我留出一白天的自由,我是相当高兴的。第一次把孩子放到幼儿园后,我甚至在走回家的路上轻快地给自己的影子拍了张照,原来九月的第一天可以这么温润而柔长。
紧接着疫情到来,学校停课,本来计划在爷爷奶奶家住几天的女儿竟然几个月都回不来了,而本来就工作繁忙的丈夫,也因疫情的关系没有回家。其实那段时间,除了上网购物不太方便,于我而言,却是一次放松。
我静静地待在屋子里,把所有精力都拾回了自己身上,每天读书、画画,又找到了充实的感觉。这时候的我,既孤寂,又昂扬。
幼儿园的万圣节,布面油画,60x80cm,2022
在《幼儿园的万圣节》这张画里,女孩低着头抚弄自己衣服上的小物件,而背景是单色且模糊的一片——我自己很喜欢这张画,当时的我就是这样静静地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身上,周遭无论如何喧闹翻乐股,都无法把我的焦点从自身上转移。
风,木板油画,80x80cm,2022
《风》这张画,也表达了同样的状态,在温润阳光的背后,在掩捂五官的逆光中,女孩低头看向地面,或是自己的皮鞋,无心关注旁人。
弄花,布面油画,70x90cm,2022
夏午,木板油画,70x90cm,2022
瀑布与白日光,木板油画,80x80cm,2022
《弄花》《夏午》《瀑布与白日光》,都有寂寂寥寥、目光只向自己的意思。
月亮,布面油画,70x90cm,2022
《月亮》这张画,画的是一个女孩失落的神情,她坐在长凳的边缘,背对阳光而沮丧。看不清脸,垂落手臂,情绪不大。
濛濛,布面油画,50x70cm,2023
渐渐的,日子回归正常。这期间,《濛濛》是一张表达我与孩子情感联结的画。虽然带孩子很辛苦,但是看着孩子长大,一天比一天更加拥有独立生活的能力,我也会感到一些不舍与难过。在这张画里,女孩脚步向前,回头看我,仿佛我的眼前下着濛濛细雨,而她要走向一片日出之地。
孩子正常地上下学,丈夫正常地上下班,而我也正常地拥有着周一到周五的白天自由。之前起好稿的画,变得让我难以继续。我的心境变了,我没办法把不同心境下没画完的画继续完成。
2012年的时候,我父亲去世,当时我读大二。除了回家参加父亲葬礼的路上,我一个人面对车窗外哭之外,我几乎没有落泪。
2013年准备本科毕业作品展的时候,我用红色调画了一个趴在地上的人,那是我自己,我感到很难受。这期间我还画了一张我的母亲,色调很暗,我想她的苦痛一定比我还要深。
母亲,布面油画,100x100cm,2014
时间再到2023年,生活似乎都向着好发展。我和丈夫在北京买了房,孩子顺利进入公立小学,我在自己家的下跃画画,再也不用担心工作室拆迁和冬天取暖问题。
我画不出什么苦难的主题,我也没必要去争取什么宏大的议题,我的生活就是这样,如果没有想要用绘画表达的东西,那我就不表达了。
女儿有次跟我说,有时候不知道该画什么。我说,不知道画什么就别画了。不要无病呻吟,不要哗众取宠,不要浪费时间。
但我仍然在画。我用画寄托了我对女性成长的期望,对男性标签背后的沉思。
梳妆,木板油画,80x80cm,2025
《梳妆》是我最新完成的画。女性,长久以来遵循了太多无意义甚或残害自身的陈规旧序;女性,应该可以狡黠,可以乖戾,可以具有威慑力。
《梳妆》中的女孩,认真地打扮自己,却让人感到无法靠近。“女为悦己者容”这句话,在很多情况下都是男性对女性的误会。一名女性对镜梳妆,可能只是为了让自己在人群中显得不那么另类,或者通过外表来宣告自己内心的态度,而只有极少时候是为了某个异性而装饰自己。所有被眼睛看到的象,都是某种抽象价值的具象显现——这是我对“何为美”这一问题长期思考后总结的观点,这个观点又反过来帮助我理解了很多生活中的现象。
最后,生活不停,绘画不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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阁楼,布面油画,60x80cm,2016
小憩,木板油画,40x50cm,2021
金光普照,木板油画,40x40cm,2021
大樱桃,木板油画,40x40cm,2022
黑狗,布面油画,50x60cm,2022
米妮,布面油画,100x120cm,2022
早餐,布面油画,50x60cm,2022
冰淇淋,布面油画,70x90cm,2023
晨练,木板油画,80x80cm,2023
花店,布面油画,100x120cm,2023
瓶花,布面油画,60x80cm,2023
池塘,布面油画,60x100cm,2025
黑天,布面油画,70x90cm,2025
娃娃,布面油画,60x80cm,2024
刺目,木板油画,40x50cm,2025
大果子,木板油画,50x50cm,2025
哼,布面油画,30x30cm,2025
洋洋得意,布面综合材料,40x50cm,2024
小仙女的世界,布面综合材料,40x50cm,202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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